京东彩票券
當前位置: 代寫一篇論文多少錢 > 文學論文 > 納蘭性德詩詞中的文藝思想

納蘭性德詩詞中的文藝思想

時間:2020-02-25 11:07作者:楊瑜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納蘭性德詩詞中的文藝思想的文章,納蘭性德出身名門,但是并不注重功名。他是一位真性情的詩人,也是一位有著深厚儒學功底的學者,由于他向往心性自由與自身憂郁善感的才子特質,同時還成為了貴胄之家中的一位“多余人”。他性格雅致孤高,年紀輕輕已看透

  摘    要: 納蘭性德作為清代著名詞人,不僅在詩詞創作方面有很高的造詣,同時提出了許多具有真知灼見的文藝觀點,為清代的詩論、詞論做出了獨有的貢獻。他主張詩詞創作應該有自家面目,不能因循抄襲;看到了文學的本質在于抒情;對于詩詞的滋味、比興手法等均提出了自己的理論。同時納蘭還非常注重漢樂府傳統。他的這些文學觀不僅對于他的創作起到了很好的指導作用,使他在詩詞創作上達到臻境,而且影響了整個清代乃至后世的文藝思想。

  關鍵詞: 納蘭性德; 詩學思想; 抒情; 比興; 文體;

  Abstract: As a famous poet in Qing Dynasty,Nalan Xingde had a high achievement in the creation of poetry.Meanwhile,he put forward many literary views with profound insights,and made unique contributions to the theory of poetry in Qing Dynasty.He argued that poet should have his own character and cannot copy others.He claimed that the essence of literature is the expression of emotion.He had also put forward his own theory on the tastes and techniques of poetry.At the same time,Nalan Xingde also paid great attention to the tradition of Han Yuefu poems.These literary views not only played a good guiding role in Nalan's literary creation,which made him achieve a great achievement in the creation of poetry,but also influenced the literary thoughts in the whole Qing Dynasty and later generations.

  Keyword: Nalan Xingde; poetic thoughts; expression of emotion; Bixing; genre;

  納蘭性德出身名門,但是并不注重功名。他是一位真性情的詩人,也是一位有著深厚儒學功底的學者,由于他向往心性自由與自身憂郁善感的才子特質,同時還成為了貴胄之家中的一位“多余人”。他性格雅致孤高,年紀輕輕已看透宦海沉浮,并產生了深深的厭倦之情。他把自己比喻成雪花“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他的才華與性情共同成就了他在清代詞壇上的地位。人們往往注意納蘭作為“清初三大家”之一在詩詞創作中所取得的成就,但是忽略了他在詞論與詩論中的貢獻。納蘭在《原詩》《填詞》《淥水亭雜識》等篇章中對于文學中的一些問題作了深入思考,提出了一些頗具建樹的主張,很接近文藝的本質特征。

  納蘭初學填詞是從《花間集》開始的,這也奠定了他詞作的基本風格。但是納蘭的創作不止于繼承自《花間集》的格調和氣度,更為壯大、清真、自然。納蘭結交很多詞壇名家,如嚴繩孫、顧貞觀、朱彝尊等,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隨著創作數量的增加,納蘭對于詩詞、對于文學的認識也越來越深刻。納蘭性德的文藝思想,可以從下面幾個方面考察:

  一、詩歌本于性情

  納蘭非常鮮明地指出:文學創作源于性情,抒發作家獨有的情感,表現作家獨特的內心世界是文學的本質特征。如:

  詩乃心聲,性情中事也。發乎情,止乎禮義,故謂之性。亦須有才,乃能揮拓,有學,乃不虛薄杜撰,才學之用于詩者,如是而已。昌黎逞才,子瞻逞學,便與性情隔絕。[1]230

  納蘭的這一論述繼承了古代非常根本的一個詩論觀:文學的本質問題。納蘭認為文學本于抒情,但要止乎禮義。劉勰在《文心雕龍·體性》中說:“夫情動而言形,理發而文見,蓋沿隱以至顯,因內而符外者也。然才有庸俊,氣有剛柔,學有淺深,習有雅鄭,并情性所鑠,是以筆區云譎,文苑波詭者矣。”納蘭在劉勰的基礎上有所發揮,他所說的“才”指天賦,是人的內在的本性,作家的思想、情感、性格、氣質屬于“才”。“學”是后天的修養,知識、文化、品德等屬于作家的“學”。一個出色的作家要才學并重。在《原詩》中納蘭又說:

  子無問唐也宋也,亦問子之詩安在耳。《書》曰:“詩言志。”虞摯曰:“詩發乎情,止乎禮義。”此為詩之本也。[1]209
 

納蘭性德詩詞中的文藝思想
 

  納蘭認為“發乎情”是詩詞之本,抒情是文學最重要的特征,“性情”為“體”,“才學”為“用”。文學創作是抒發自家獨有之情、之感的,并不在于是宗唐,還是學宋。同時他在這樣的觀念下,認為韓愈才華高超,但是由于過分追求藝術上的戛戛獨造,過分怪奇,反而偏離了藝術的真美。納蘭還認為在創作上過分學習模仿前人,以學入詩,是不利于在文學作品中抒情的。

  由于納蘭有這樣的認識,他在自己的創作中表現出蕭瑟自然之美:如《憶王孫》

  刺桐花下是兒家,已拆秋千未采茶。睡起重尋好夢賒,憶交加,倚著閑窗數落花。

  這首用白描手法寫作的小令充滿了田園氣息和生活情趣。

  王國維評價納蘭說:“納蘭容若以自然之眼觀物,以自然之舌言情。”藝術創作一個重要的原則在于真,在于內在情感的深刻真實,如莊子所言“精誠之至”。納蘭性德的《金縷曲·贈梁汾》就是一封真摯感人的寄友人詞。

  德也狂生耳!偶然間、淄塵京國,烏衣門第。有酒惟澆趙州土,誰會成生此意?不信道、竟逢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尊前、拭盡英雄淚。君不見,月如水。

  共君此夜須沉醉,且有他、蛾眉謠諑,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問,冷笑置之而已。尋思起、從頭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緣、恐結他生里。然諾重,君須記。

  這首詞是在顧貞觀被貶后,納蘭寫給他的。顧貞觀是納蘭性德的老師,也是朋友,多年的相知相交使兩人產生了深厚的友誼。詞中表達了對友人的理解、支持、惺惺相惜。可謂毫無虛言,字字珍重。

  納蘭曾這樣評價李后主:“花間之詞如古玉器,貴重而不適用。宋詞適用而少貴重。李后主兼有其美,更饒煙水迷離之致。”貴重是說詞要莊雅,適用是指詞要能抒發自家真情。

  納蘭的老師顧貞觀作詞也是很明顯地直抒胸臆。顧貞觀作詞氣勢如虹、格調高亢,全以情勝。如陳廷焯在《白雨齋詞話》中所言:“顧華鋒詞,全以情勝,是高人一著處。至其用筆,亦甚園朗,然不悟沉郁之妙,終非上乘。”納蘭的詞學思想與詞創作不能不說是受到了其師的影響,但是相比之下納蘭的詞風更為精致、婉約,可謂有“沉郁之妙”。顧貞觀這樣評價納蘭詞:“容若詞一種凄婉處,令人不忍卒讀,人言愁,我始欲愁。”納蘭的一首愛情詞《畫堂春》,抒情濃烈,歷來為人們喜愛、傳唱: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望相思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牛津,相對忘貧。

  納蘭詞言情居多,真摯又清雅,所以歷來受讀者喜愛,傳唱不衰。許宗元在《中國詞史》中評價納蘭詞說:“納蘭為純情詞人,詞以情取勝。納蘭詞內容不太豐厚,大體上局限于自我抒情的狹小圈子里:戀情、友情、鄉情等。范圍盡管狹窄,但納蘭詞的影響面大,感人至深,這不僅僅依賴于其藝術,更因為它具有一種內在美——情真意切,恰恰是這種內在美,使納蘭詞生機長存。”情感真摯是納蘭詞成功的一個要素,這得益于他對于詩詞創作的準確認識和把握。

  二、詩詞創作須有“自有之面目”

  納蘭認為,作詩不應該拘泥于宗唐還是學宋,而在于詩人根據自己的性情與寫作特色,自創新意。在《原詩》中,他指出:在當時詩壇之所以形成“萬戶同聲,千車一轍”的原因,主要在于詩人的創作沒能以“自有之面目”出現。“隨人喜怒”,而不能自創高格,是不能作出好詩的。他還引用了杜甫的話“別裁偽體親《風》《雅》,轉益多師是汝師。”意思是應該廣泛學習和吸取古人的文學傳統和文學素養,進而創作出有自己風格的詩作。在《原詩》中納蘭還舉了詩人錢飲光的例子:

  近時有龍眠錢飲光,以能詩稱。有人譽其詩為“劍南”,飲光怒;復譽之為“香山”,飲光愈怒;人知其意不慊,竟譽之為“浣花”,飲光更大怒,曰:“我自為錢飲光之詩耳,何‘浣花’為?”此雖狂言,然不謂不知詩之理也。[1]210

  納蘭的老師顧貞觀就主張詩詞創作要有自家面目,反對專師古人。顧貞觀的《彈指詞》里,有的以詞代信,有的以詞作題跋,有的以詞代銘,擴展了詞這一體裁的功能。受老師的影響,可以說納蘭也是深諳創作之理的。所以他自己的詩詞創作,自成一派風格。前文例舉的《金縷曲·贈梁汾》就可以看作是一封寄友人的書信。

  也有人把納蘭的詞和李后主的詞相提并論,認為在風格和藝術成就上很相近。如陳維崧言:“《飲水詞》哀感頑艷,得南唐后主之遺。”梁啟超也認為:“容若小詞,直追后主。”如果說納蘭與李后主有什么相似之處的話,不在于納蘭對李后主詞的語言、風格、意境等方面的模仿和繼承,而在于二人均是用清真流麗的語言寫出了人世間的大悲哀,這恰恰是二人的詞在藝術上最感人之處。如他下面的這兩首詞:

  西風一夜剪芭蕉,倦眼經秋耐寂寥?強把心情付濁醪,讀《離騷》,愁似湘江日夜潮。(《憶王孫》)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長相思》)

  前一首詞表達了渴望濟世而被現實所束縛的焦灼與憂愁,只得以讀《離騷》為寄托,顯得“磊落嵚崎”。這是一種知識分子共有的對于理想與情操的堅守,以及“志不可得”的憤懣憂慮。后一首詞在邊塞壯闊、華麗的燈火之下,抒發了深深的懷鄉之情。而鄉愁一直是人類共同的情感,也是文學的一個母題。

  但是納蘭詞除了有李后主的風致之外,別具一派清真豪邁、純任自然。這便是屬于納蘭的“自家之面目”。如王國維所講:“以自然之眼觀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漢人風氣,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來,一人而已。”納蘭的詞清真自然,意境開闊渾然,格高韻遠。比如這首《如夢令》:

  萬帳穹廬人醉,星影搖搖欲墜,歸夢隔狼河,又被河聲攪碎。還睡、還睡,解道醒來無味。

  邊塞之景在納蘭的筆下如此壯美遼闊,此詞被王國維評為“千古壯觀”。扈從生活并未使納蘭感覺榮耀、歡欣,反而使他厭倦、思鄉。身為貴胄公子的納蘭,正是由于他脫俗的真性情,才能將這首詞寫得如此情真意切、清真壯闊,寫出了“自家之面目”。

  可以說,納蘭詞的清真壯闊之風度是李煜的詞所沒有的,這一點也是他超越李后主的地方。正是因為納蘭做到了學古而不囿于古,所以他在學習繼承前人的優秀文學成果和素養之后,開創了自成一派的風格,成為清詞一大家。這得益于他對于文學創造中繼承與創新之間的關系有著的清醒認識。

  三、論詩味、比興與寄托

  (一)詩味

  納蘭性德的詩詞之作,韻味悠遠、意境渾成、辭淺情濃,似乎無意講究修辭,就能達至藝術臻境。比如這首詞:《浣溪沙》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納蘭性德的妻子盧氏多才多藝,納蘭與她有知音之感,可惜盧氏早逝,這首詞是一首悼亡之作。黃葉蕭蕭的季節里,詩人獨自臨窗回憶往昔的場景,倍感凄涼。在這首詞中情與景達到了渾然一體的交融,感傷之情令詩人久久不能釋懷,也深深感染了讀者。

  納蘭詞中這種高遠有味、余音繞梁的藝術成就是如何達到的?這恐怕與他對于詩歌滋味的認識有著密切的關聯。納蘭講:“唐人詩意不在題中,亦有不在詩中者,故高遠有味。雖作詠物詩,亦必意有寄托,不作死句。”[1]233詩歌的滋味源于有所寄托、借景言情。納蘭的創作中不乏寓情于景、托物言志的典范之作。如:《淥水亭》

  野色湖光兩不分,碧云萬頃變黃云。

  分明一幅江村畫,著個閑亭掛夕曛。

  淥水亭是納蘭所建的與友人們雅集的場所。納蘭性德結交了許多漢族著名文人,如朱彝尊、陳維崧、顧貞觀等人。他們有著共同的志向和對文學的興趣愛好。這樣一個文人雅集之所在納蘭筆下顯得分外清幽、閑遠。淥水亭傍水而建,因為納蘭慕水之德以自比。所以在這首小詩中,可以很明顯地看出詩人的志向與品性。再如:《山中》

  微月翳高嶺,松風起群壑。近山無術阡,高下森華薄,涉澗愁窈窕,顧步眩冥莫。高樹暗如山,傾崖石欲落,羈離悲夜猿,險峭傷病鶴。緬懷萬物情,此時欣有托。山中一聲磬,禪燈破寥廓。

  詩中將憂愁、各種所懷之想寄托于夜晚空寂的山中景物里面,神游于萬物之中愁緒似乎有所排遣,內心也變得安寧、靜寂,有一種禪悟之感。而這種心神的暢游被一聲寺廟的鐘聲驚醒,被禪燈打破。這是一首非常好的寓情、寓思于景物之中的詩。

  納蘭的創作,設辭看似不著力,實則因為他具有非常深厚的文學修養,對于各種文學修辭手段駕輕就熟,能夠非常自如地融合于創作之中。如他對于文學創作中的比興與寄托具有深刻的見解。

  (二)比興與寄托

  納蘭性德雖然主張詩歌直抒性靈,但并非認為詩的語言可以粗服亂頭、不加錘煉。相反,他認為詩詞創作不能一味用“賦”的手法,“比興”才能產生藝術美。納蘭認為詩詞創作比興與寄托是至為重要的,它是詩味產生的根源。比興是古代詩歌常用的手法,惟因如此,中國古詩才呈現出羚羊掛角、鏡花水月般空靈之美、之境。

  《雅》《頌》多賦,《國風》多比興。 《楚辭》從《國風》而出,純是比興,賦義絕少。唐人詩宗《風》《騷》,多比興;宋詩比興已少;明人詩皆賦也,便覺版腐少味。[1]231

  唐人有寄托,故使事靈動;后人無寄托,故使事版。[1]241

  納蘭的這一文學觀也是繼承了古代的詩論。最初漢代儒家對于賦、比、興的認識,賦是首位的。毛詩鄭箋中說:“賦之言鋪,直鋪陳今之政教善惡。比,見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類以言之。興,見今之美,嫌于媚諛,取善事以喻勸之。”南北朝時鐘嶸則作了革新性的闡發,“詩有三義焉:一曰興,二曰比,三曰賦。文已盡而意有余,興也;因物喻志,比也;直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他首次把比興放在賦之前,認為比興是文學的重要特征,是五言詩產生滋味的源泉。納蘭的觀點顯然是受到了鐘嶸的影響,他認為詩歌有寄托、有比興,才會靈動、有滋味。其實這是對于儒家詩學傳統的一個重要革新,也是更接近于文學本質的認識。

  納蘭的許多詞作,也是他這一文藝觀的體現。如:《臨江仙·寒柳》

  飛絮飛花何處是?層冰積雪摧殘;疏疏一樹五更寒。愛他明月好,憔悴也相關。 最是繁絲搖落后,轉教人憶春山。湔裙夢斷續應難。西風多少恨,吹不散眉彎。

  這是一首詠物詞,以“寒柳”為所詠之物,來抒發傷悼之情。借明月以懷人,借柳絮寫出人生飄零無著的宿命感。陳廷綽在《白雨齋詞話》中曾言:“言中有物,幾令人感激涕零。容若詞亦以此篇為壓卷。”比興合用,造成了低回婉轉、含蓄蘊藉的藝術效果。

  四、關于文體問題的思考

  納蘭性德在他的詩論中梳理了文學文類的一些問題,抬高了詞創作的地位,對于文體的相關問題進行了深入的思考。他關于文體問題的思考可以歸結為幾個方面:

  (一)對于詞的地位的重視與抬高

  曲起而詞廢,詞起而詩廢,唐體起而古詩廢。作詩欲以言情耳。生乎今之世,近體足以言情矣。好古之士,本無其情,而強效其體以作古樂府,殊覺無味。[1]253

  詩亡詞乃興,比興此焉托。往往歡娛工,不如憂患作。冬郎一生極憔悴,判與三閭共醒醉。美人香草可憐春,鳳蠟紅巾無限淚。芒鞋心事杜陵知,只今惟賞杜陵詩。古人且失風人旨,何怪俗眼輕填詞。詞源遠過詩律近,擬古樂府特加潤。不見句讀參差三百篇,已自換頭兼轉韻。[1]265

  納蘭性德極力推崇詞的地位,不認為作詞是“小道 ”,甚至說《詩經》中已有詞的痕跡。詞作同樣可以表現憂患主題,而不僅僅是兒女情長。

  自五代兵革中原,文獻凋落,詩道失傳,而小詞大盛。宋人專意于詞,實為精絕;詩在塵飯涂羹,古遠不及唐人。[1]234

  (二)對于樂府傳統的重視

  除了重視《詩經》傳統之外,納蘭還很重視漢樂府的傳統。《漢書·藝文志》中這樣寫樂府的起源:“自孝武立樂府而采歌謠,于是有代、趙之謳,秦楚之風,皆感于哀樂,緣事而發,亦可觀風俗,知薄厚云。” 樂府最初是官府的一個機構,始于漢武帝,具有管理音樂、采集詩歌等職能。樂府被稱為詩,是在南朝時,最初是劉勰提出來的。《文心雕龍》中說:“樂府者,聲依永,律和聲也。”又言:“凡樂辭曰詩,詩聲曰歌。”

  納蘭對于樂府的淵源、流變理解得很清楚:

  樂府,漢武所立之官名,非詩體也。后人以為詩體。[1]247

  大抵古人詩有專為樂歌而作者,謂之樂府;亦有文人偶作樂工收而歌之者,亦名樂府。[1]247

  這是符合樂府發展的真實情況的。

  從樂府的流變之中,納蘭又引出了曲的淵源。他認為曲源于說唱文學,而說唱文學是從“樂府中之別體”發展而來的。納蘭言:“《焦仲卿妻》,又是樂府中之別體,意者如后之《數落山坡羊》一人彈唱者乎?”

  納蘭性德的觀點給了我們這樣一個啟示:一個民族中新的文學形式的出現,更多的是對于本民族文學傳統的繼承和發展,首先應該從本民族的傳統中探求淵源。其次再從外來的影響中尋找原因。這一啟示是十分重要的。

  在樂府創作的問題上,納蘭主張向杜甫學習。他說:“少陵自作新題樂府,固是千古杰人。”樂府的傳統是批判現實主義傳統。杜甫正是很好地繼承了樂府的這個傳統,他不拘泥于樂府舊題,發揚了漢樂府的“惟歌生民病”的現實主義道路。也為后來元白的新樂府運動打下了很好的基礎。從這個意義上,納蘭性德十分推崇杜甫的樂府創作。納蘭性德在詩詞中表現出來的濟世安民的理想,以及無法實現抱負的幽怨,都是繼承了漢樂府的現實主義精神。

  就納蘭自身的創作而言,也可以看出樂府傳統及樂府精神對他的影響。如:《長安行·贈葉讱庵庶子》

  長安舊是帝王宅,萬戶千門麗金碧。歌鐘甲第盡王侯,繡幰雕鞍照長陌。紛紛入眼競繁華,春日春光好誰惜。春風初吹上林草,一夜雪深山盡老。雪花飛來大如席,化作新泥遍周道。角聲嗚嗚破早煙,驚鴉飛去未明天。青樓綺閣不卷簾,玉河凍合層冰堅。只疑此際行人絕,寧知槐柳森成列。經過借問此為誰,云是東南貴游客。嗟哉人生何不齊,清者如云濁者泥。忽憶昆山葉夫子,磊磊落落隨所棲。羨君著書窮歲月,羨君意氣凌云霓。世無伯樂誰相識,日暮空長嘶。我亦憂時人,志欲吞鯨鯢。請君勿復言,此道棄如遺。聞道西山有瑤草,何不同君一采之?

  漢樂府有著名的古題《長安有狹邪行》,如沈約的:“青槐金陵陌,丹轂貴游士。方驂萬科巨,炫服千金子。咸陽不足稱,臨淄孰能擬。”此外,蕭統、陸機均創作過這個題目的樂府。可以看出納蘭的這首《長安行》淵源于樂府古辭,雖然我們把它稱為擬古詩,但是它來源于《長安有狹邪行》,同時具有更為深厚的思想內容。詩歌的開篇也是極力鋪陳貴胄生活的富貴堂皇,類似于沈約詩中的內容。到了詩歌的后半部表現了對于官場生活的厭倦,以及對于友人所選擇的人生道路的羨慕。

  在看待納蘭創作受樂府影響這個問題上,不能僅僅考慮內容題材、體制上的影響。漢樂府對于納蘭的詩歌創作在精神氣度上的影響是更為重要和深刻的。如:《長安道》

  井干通帝座,太液起蓬萊。銜壁金釭列,懸藜甲帳開。仙盤承曉露,鳳殷春雷,偏令路旁客,日暮走黃埃。

  《長安道》是漢《橫吹曲》十八曲之一。詩的前半部寫出帝王,將相極為奢華的生活,非一般人所能企及。最后一句“偏令路旁客,日暮走黃埃”,流亡路邊的窮苦人在風塵中奔波討生活,與前文形成鮮明對比。詩歌極具批判現實主義的色彩,這一點是屬于樂府傳統的。

  結語

  清代是一個文化與文學集大成的時代。清初的詞壇出現了中興的局面,這一時期出現了像陳維崧、朱彝尊、納蘭性德等諸多詞壇名家,詞的創作與成就在這一時期達到了一個高峰。與詞的繁榮發展現象相應的,是詞學理論的發展和收獲,有關詞學評述整理校刊的著作大量出現。如毛先舒的《填詞名解》,賴以汾的《填詞圖譜》,吳綺的《選聲集》,查繼佐的《古今詞譜》,趙鑰、曹毫武的《詞壇》,萬樹的《詞律》,仲恒的《詞韻》等等。納蘭性德的詞創作和詞學理論正是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出現的。納蘭性德的文藝理論思想既是源于以往中國國古代文藝思想傳統,同時又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和新發展,并且對于清代及以后的文藝觀念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比如清末的黃遵憲提出“我手寫我口”“古豈能拘牽”頗類似于納蘭性德所講的詩歌創作須有“自家之面目”。黃遵憲還主張詩歌創作要向民歌學習,這是清代有識之士濟世安邦的現實主義精神的表現,而這一點我們從納蘭身上也可以看到。

  參考文獻

  [1]清納蘭性德.納蘭成德詩集詩論箋注M.馬乃騮,寇宗基編注.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8.
  [2] 清納蘭性德.飲水詞箋注M.趙秀亭,馮統一箋注.北京:中華書局,2014.
  [3]清納蘭性德.納蘭性德全集M.閔澤平譯.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3.
  [4]清納蘭性德.納蘭詞集M.張草紉導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
  [5] 王建,蘇國安主編.納蘭性德研究論叢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14.

相關文章
聯系我們
范文范例
京东彩票券 河南十一选五 大航海时代 庆阳划水麻将玩法 融可赢配资 南粤36选7开奖结 广东麻将打法种类 如何分析闲来贵州麻将 188比分直播打不开 日本av女优激情做爱视频 竞彩篮球比分直播500 nba比分网007 广西快乐双彩最新开 二人麻将闯关单机版 篮球即时指数捷报网 红中百搭的麻将游戏 日本sm电影鞭打滴蜡在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