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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王子》小說中三位女性的女性意識及婚姻觀

時間:2019-10-15 10:16作者:王桃花 程彤歆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黑王子》小說中三位女性的女性意識及婚姻觀的文章,《黑王子》是一部融默多克出眾的寫作技巧和深厚的哲學底蘊于一體的優秀小說,其中三位女性角色的女性意識和婚姻觀更是展現了英國女性運動對社會不同階層的女性造成的影響。

  摘    要: 女性平權問題在英國歷史上經歷了長時間的討論和發展,至今已有顯著成效,但根據各人所處社會階層不同,其受影響程度也大相徑庭。英國著名女性作家艾麗絲·默多克早已表明對女性平權問題不感興趣,但通過分析其小說《黑王子》中3位已婚女性的婚姻經歷可以發現,經濟收入和受教育程度對培養女性獨立意識有著重要的影響作用,也可以感受到默多克作為女性作家對現代社會女性地位的憂心和期待。

  關鍵詞: 艾麗絲·默多克; 《黑王子》; 女性意識; 婚姻觀; 社會階層;

  Abstract: Feminism has experienced long-term discussion and development in British history,and it has achieved remarkable results so far. However,according to different social classes each person is in,the influence degree is also very different. Iris Murdoch,the famous British female writer,has already indicated that she is not interested in feminism. However,by analyzing the marriage of three married women in the novel The Black Prince,we can still find that income and education are important to cultivate independent consciousness for women. In terms of the status of women in modern society,Murdoch,as a female writer,also showed her concern and expectation.

  Keyword: Iris Murdoch; The Black Prince; feminine consciousness; concept of marriage; social strata;

  縱觀世界歷史,不論在政治上或經濟上,女性總是難以嶄露頭角。在經歷了長時間的女權運動之后,當今西方國家的男女平權已經發展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而在女權主義獲得如此成就的背后,離不開歷史上眾多開辟女性文學先河的女性作家。

  作為20世紀英國文壇最杰出的女性作家之一,艾麗絲·默多克(Iris Murdoch)一生創作頗豐,其哲學思想、宗教信仰以及對藝術的理解深深地滲透在每一部作品中。默多克于1973年出版的小說《黑王子》(The Black Prince)被認為是其優秀作品之一。小說構架新穎,情節跌宕起伏,融故事與哲學理論于一體,給讀者營造出非凡的閱讀體驗,也給文學評論界帶來一次討論風暴。總體來看,以往評論家們對這部小說的分析是多視角、多方位的。吉利安·杜利(Gillian Dooley)分析了小說中第一人稱敘事手法的使用[1];彼得·拉馬克(Peter Lamarque)論述了小說中真理與藝術的關系[2];瑪莎·努斯鮑姆(Martha Nussbaum)則討論了愛的雙面性,她認為愛既使人盲目,又讓人可以看到很多以往看不到的東西[3]。在國內,馬惠琴分析了小說的類文本特征[4];劉曉華論述了小說人物超越鏡像化進行自我實現的必然性和悖謬性[5];肖茵更是對默多克的藝術觀點進行了深入探討[6]。另外,還有一些學者討論了小說中的解構主義、愛欲主題、敘事策略以及形式與偶合無序問題等。可謂是角度多樣,百花齊放。

  由于“至善”是默多克思想的核心所在,所以評論界對默多克的研究多集中在她的哲學思想上,而往往忽略了她的女性主義觀,認為她對女性主義的發展是不感興趣的。實則不然。“我對男人比對女人更感興趣,對于婦女問題其實我并不太關心,雖然我是一個婦女解放的強力支持者,尤其關心女性教育問題,但我的目的是幫助女性加入人類這一種族里來,而不是為了幫助她們為世界做出女性貢獻。”[7]默多克在訪談里的這一段話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她不關心女性平權問題,但我們仔細分析就可以發現,她所強調的重點在于:她希望婦女解放運動是幫助女性在思想上和行動上達到和男性一樣作為普通人類這一統一標準而存在,而非從“他者”現狀的一端發展到另一端,如果婦女解放運動只為證明女性的力量并非低于男性甚至能夠超越男性,那么女性將始終把自己看作“他者”,男女平權的終極目標將無法實現。這樣看來,默多克的女性主義觀是較為隱晦、含蓄的,且這一思想在《黑王子》中也有所體現,對此,國內評論界曾有學者進行過相關研究。
 

艾麗絲·默多克
 

  宋建福于2012年對《黑王子》中敘事結構的言說功能進行探討時曾提到:“顯然,根植于傳統婚姻的開放性觀念和暴力抗爭的斗爭方式都不能解決女權主義所面臨的父權壓迫。”[8]可見,男尊女卑思想已深深地烙在了西方傳統文化之中,父權制社會從歷史發展之初就已經存在,現代女性簡單地運用暴力手段向父權制社會進行抗爭難以改變現狀。

  徐明鶯和康中麗從文學倫理學角度出發對小說中女性人物愛情觀作了分析,她們認為:“《黑王子》中愛情主題在斯芬克斯因子作用下展現了默多克作為道德哲學家對于女性愛情觀的主張,唯有打破獸性因子控制下的‘唯我主義’愛情觀,把充滿愛的目光投到外部世界,才有可能達到‘善’的世界。”[9]

  而安寧和袁廣濤則以該小說為例探討了艾麗絲·默多克的女性意識,并得出結論:“默多克的人文關懷超越性別,她無意專注于女性問題,只是秉著對人性的認識創造了大量女性形象,客觀而真實地再現了同時代婦女的生存處境,然而,卻在‘不知不覺中’為女性批評提供了豐富的資源。”[10]

  雖然以上幾位學者從女性主義角度對小說已稍作分析,但還未有人從國家社會階層分布層面對小說中的女性人物進行研究。小說中的四位女性角色對故事的構架與發展起著重要作用,尤其是普麗西娜、蕾切爾和克麗斯蒂安三位已婚女性的女性意識及婚姻觀,更是直觀展示了兩百年來英國女性運動對不同社會階層的女性造成的影響。一個國家的發展軌跡是由無數歷史片段鋪就的,而每一個國民的觀念意識更是由其所處社會階層所決定的,所以,分析人物角色的意識成因離不開對其所處國家社會階層的挖掘研究。

  本文將結合英國女性主義發展歷史和英國社會不同階層的意識觀念來論述小說《黑王子》中三位女性的女性意識及婚姻觀。

  1、 普麗西娜:從未覺醒的女性

  《黑王子》是默多克精心設計的一部集懸疑故事、愛、哲學與道德于一體的小說。小說由編輯羅克西亞斯和故事敘述者布拉德利·皮爾遜的前言開篇,經過長篇主體故事敘述之后,以四位故事相關人物的后記以及故事敘述者和本書編輯的后記結尾,以上六大部分總體構成小說多方視角、多層框架的敘事結構。小說主要講述了年近六十的低產作家布拉德利·皮爾遜打算為了找尋寫作靈感而離開倫敦隱居海邊,正當出發之時,各種麻煩事件相繼而至:前妻弟弟弗朗西斯·馬婁突然來訪,前妻克麗斯蒂安結束二婚生活期望與之復婚,好友阿諾爾德·巴芬險些失手殺死妻子蕾切爾,婚姻不幸的妹妹普麗西娜離家出走前來投靠。在與這一系列麻煩周旋的過程中,布拉德利竟愛上了比自己小38歲、好友巴芬的女兒朱莉安·巴芬。最后,蕾切爾謀殺了自己的丈夫,并嫁禍給布拉德利,布拉德利冤死獄中。

  這部小說發表于1973年,在那個年代,英國女權運動已經經歷了三次浪潮,基本進入了一個能夠在社會上實現女性獨當一面的全新環境。但這并不意味著經歷過女權運動的國家里的所有人都能擺脫男尊女卑思想,一個人的思想意識不僅與國家歷史相聯系,還與個人所處的社會階層有關。

  布拉德利的父母在克羅伊登市中心開了一家書報店,但店鋪生意冷清,家庭經濟狀況并不好,而且母親對自己的婚姻充滿了怨恨,“這種不滿足也許起源于一種嫁給了比她低微的人的意識,抑或還由此‘下嫁’進一步惡化”[11]57。這個經濟不佳、氣氛不和的家庭給布拉德利和普麗西娜的童年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在布拉德利的記憶中,別的孩子可以在自家花園、草坪里玩耍,而他和妹妹的游戲場地就僅限于這家書報店。兩兄妹在很小的時候便離開學校不再接受教育,不同的是,布拉德利憑著對文學和藝術的熱愛在寫作道路上一直堅持學習,而普麗西娜則完全相反。

  通過布拉德利對她的描述,我們可以了解到,普麗西娜自離開學校以后便不再學習任何知識和生活技能,在其母親的影響下,她生活中唯一的追求便是嫁個有錢人。于是,普麗西娜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打扮自己,她熱愛購買各種時裝,也癡迷于涂脂抹粉,接著便頻繁出入各種社交場所、結交各類她所認為的上層人士以打入上層社交圈,最終普麗西娜在一個高爾夫球俱樂部結識了羅杰·薩克斯,并與他結婚。根據經濟收入和生活水平來看,婚前的普麗西娜在英國社會屬于中下階層,處于這一階層的人既沒有受過良好教育,也沒有優渥的家庭條件給予生活支撐,男性靠在工廠做工獲取微薄的經濟收入,而婦女則被寄予希望成為構建溫馨家庭的天使。女性一旦進入婚姻成為“妻子”這一角色,便意味著將承擔生兒育女的責任以及所有家務勞動,且這一切被視為理所應當。

  在這種社會環境下,普麗西娜由于一次流產而導致的終生不孕自然成為了她在婚姻中最大的絆腳石,且由于受教育程度太低,普麗西娜絲毫沒有受到英國女性主義浪潮的影響。她追求高質量的物質生活,但她并不認為這應該靠自己的力量來獲得,而是選擇依靠婚姻、依靠丈夫來追求那些華麗的服飾和珠寶。她依然像過去社會的女性一樣,視家庭為自己的活動范圍,把服侍丈夫當作自己的工作。由于普麗西娜生性懶惰,她不僅沒有把“家庭”這份工作做好,還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丈夫帶來的經濟收入,每天沉浸在物欲世界中不能自拔,對于家庭責任她不以為意,既沒有作為新時代女性獨當一面、為家庭帶來經濟收入,也沒有如傳統女性般盡到妻子相夫教子的責任。懶惰又虛榮的性格使普麗西娜把婚姻生活經營得一團糟,最終羅杰出軌,普麗西娜從虛幻的幸福中跌落現實,以自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普麗西娜的婚姻算得上是一個十足的悲劇。生活在英國社會中下階層的她,對女性主義的發展毫無意識,沒有看到自尊與獨立對于女性成長的重要性,也沒有意識到門當戶對的物質條件和相互契合的精神追求對于婚姻男女的意義所在。一個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成長環境所帶來的影響,自卑、懦弱的普麗西娜在面對婚姻失敗的打擊時仍然沒有意識到自立自強才能使自己擺脫眼前的困境,即使知道羅杰已不愛她,她依然堅持回到羅杰身邊。“再說,我已經習慣了那兒的一切。在那里,我還有事可做,買東西啦,做飯啦,還有打掃房間啦,等等。即便羅杰不回家吃晚飯,我也照樣會為他準備好,等他回來。”[11]223進入婚姻的開始就是普麗西娜與這個社會脫節的開始,婚姻讓普麗西娜斬斷了與這個國家、這個社會的所有聯系,從此她的世界里只有那氣派的房子、華麗的服飾和珠寶。可悲的是,對這些東西的使用權都是建立在婚姻穩定的基礎之上的,一旦婚姻破裂,這些東西就會瞬間消失。

  普麗西娜是默多克從現實生活出發刻畫出來的一個反映英國社會中下階層婦女普遍現狀的可悲女性形象,經濟條件的落后和思想教育的缺乏導致這個階層的女性很難接受到婦女解放運動思想的影響,她們從未覺醒,也無力改變現狀,她們在父權制社會的壓迫下早已漸漸習慣男尊女卑的思維方式和生活方式,她們被男性話語所控制,并從男性利益出發來約束自己,最終落得完全失去獨立人格的境地,只能依附男性生活,一輩子淪為父權制社會中的奴隸。

  2、 蕾切爾:家庭婦女的禁錮人生

  蕾切爾與阿諾爾德·巴芬的婚姻從客觀條件上來看理應是幸福美滿的。阿諾爾德是一位暢銷書作家,擁有較高的社會地位,而妻子蕾切爾則屬于英國普通中產階級人士,雖未受過太多教育,但她喜歡參加各種社會慈善活動或一些左翼政治活動,也熱衷于各類競選和委員會的工作。夫妻倆住在伊靈地區“上等”住宅區的一座花園別墅里,家境殷實,和住在又小又破的排屋公寓里的布拉德利以及婚姻破裂離家出走的普麗西娜相比,巴芬夫婦的生活可以稱得上優越了。但默多克并未在小說中給予夫妻倆以幸福的生活,小說開篇便是阿諾爾德用火鉗打傷蕾切爾的家庭暴力場景,戲劇化的是,小說最終又以蕾切爾用火鉗打死阿諾爾德結尾。為什么擁有較高社會地位和優越經濟條件的巴芬夫婦最終會落得如此慘烈結局?根據小說情節描述,導致蕾切爾仇恨的直接原因是丈夫阿諾爾德的出軌,而我們仔細分析可以發現,蕾切爾的仇恨來源于婚姻生活中丈夫的控制欲與自己想擺脫束縛的矛盾相互碰撞的結果。

  蕾切爾不同于過去的傳統女性,雖然她是一位出色的“家庭主婦”,但她并沒有把丈夫和孩子置于生活的首位,而是熱衷于那些能夠證明自我存在價值的社會活動。在蕾切爾的心中,工作是實現自我價值的必要條件,是追求存在和自由的砝碼。但是作為知名作家的妻子,她所有的價值在丈夫的光芒下都黯然失色,在丈夫公眾人物形象的壓力之下,她的思想和行為都受到了無形的束縛、控制。“我的生活都是義務。孩子、丈夫、義務。我是囚籠中的鳥”[11]179。用貌合神離來形容巴芬夫婦一點也不為過,表面上婚姻美滿、生活優越的蕾切爾,實際上每天都處在身心被束縛的困境之下,她得不到丈夫的真心關愛,更沒有受到起碼的尊重。對于寫作,夫妻二人也有著不同觀點,阿諾爾德喜歡從生活中找尋寫作靈感,而蕾切爾卻討厭他把自己寫入小說中,討厭自己落入被男性話語所控制的境地。生活里的種種矛盾導致夫妻二人爭吵不休,但這些抱怨永遠只能在緊閉的家門之內進行,走出家門的兩人依然表現得恩愛有加。在公眾視野下,阿諾爾德以忠于妻子的模范丈夫形象示人,而一旦關上家門,阿諾爾德對蕾切爾只有無限的索取和壓榨,他明知蕾切爾追求自由和尊嚴,卻不理解也不支持她的這份追求。“她說她的才華都付諸東流了,那并不是真的。……她有知識,要是她想干的話,原來也可以當個秘書什么的。可是,難道她真的想干秘書那類工作嗎?當然不。她那樣說不過是一種虛張聲勢的抱怨”[11]33。阿諾爾德自始自終就沒有把蕾切爾當作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來看,而是把她當作自己的附屬品、一個可以任由自己操控的物件。阿諾爾德認為蕾切爾對于社會工作的意愿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抱怨,實際上是阿諾爾德的控制欲不允許蕾切爾外出工作,他無法接受蕾切爾從事光鮮亮麗的工作,他希望自己在婚姻中處于絕對優勢地位。蕾切爾曾向布拉德利抱怨:“我跟他一樣聰明,可是他處處限制我。我不能工作,不能思想,我什么都不是,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他把一切都打上了他的烙印。他攫去了我的一切,把它們據為己有。我從來就不是我自己,完全沒有過屬于自己的生活。”[11]25阿諾爾德在這段婚姻中的存在是一個絕對父權社會的象征,他在這個家庭中擁有絕對權威,他就是一切規章制度的制定者。“單身的人可以有尊嚴。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就沒有尊嚴,沒有真正獨立的思想。她僅僅是她丈夫的頭腦的一個部分,任何時候她丈夫都可以隨心所欲地將苦惱注入到她的意識里,就像墨水在水中滲開一般。……我只是寄生在他身上,屬于我自己的我根本不存在。”[11]180阿諾爾德的控制欲和蕾切爾想獲得自由的欲望發生激烈碰撞,而阿諾爾德的出軌則成了矛盾爆發的導火線,最終蕾切爾對其痛下殺手并嫁禍給了布拉德利。

  蕾切爾與英國中下階層傳統婦女的不同之處在于,她不愿活在丈夫的光環之下,更不愿被禁錮在家庭這個封閉的世界中,她追求與男性同等的尊嚴與地位,想證明自我存在的重要性。但對于蕾切爾來說,最致命的障礙便是她沒有獨立的經濟收入,即便她內心對自由有著強烈的欲望,但她始終無法成為一個實際意義上獨立的人。女性一旦失去獨立工作和擁有經濟收入的機會,就無法獲得做一個獨立的人的資格,不論她如何受到他人的關注和尊重,她在婚姻中的地位始終是被動的、劣勢的、附屬的、寄生的,這也是英國社會中產階級女性所面臨的困境之一。歷史上,男性在家庭中總是居于主導地位,因為男性在參與社會競爭的過程中獲得了相應的經濟收入,而女性卻完全相反,傳統女性自結婚開始便把家務勞動當作自己的工作,但這份工作是沒有薪酬回報的,在經營家庭過程中所需的金錢都只能依靠丈夫的經濟收入,否則家庭日常活動便無法進行。女性從事的家務勞動無法獲得明顯的經濟收益,所有的勞動所得都是無形的,例如打掃灰塵、清潔餐具等,長期以來,勞動價值被無限縮小,女性價值也一起被壓榨了。在過去社會中,即便是走出家庭進入社會的女性的社會生產力也依然遠遠低于男性,經濟收入的差距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女性附屬于男性的局面,這使女性的生存權被男性掌握在手中,女性成了男性可以隨意拋棄的“物品”,“他者”的次要地位逐漸形成。所以,女性若想擺脫對男性的附屬和依賴,必須脫離“他者”的次要地位,而做到這一點最直接的方法便是經濟獨立。只有當經濟獨立之時,人在社會中才擁有話語權。20世紀英國杰出女性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曾在《一間自己的房間》里強調了獨立的經濟收入對于女性追求自由與平等的重要意義,她指出:“一個女人如果打算寫小說的話,那她一定要有錢,還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12]可見,只有當女性擁有屬于自己的經濟收入時,女性才有可能與男性一樣擁有受教育的機會,才有可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且這些都是女性獲得尊嚴與自由的前提。

  3、 克麗斯蒂安:絕對占有,相對自由

  18世紀以前,英國女性被社會主流文化排除在外,在那個男尊女卑的社會環境里,女性處于從屬地位,她們甚至曾被認為智力天生低于男性,而且大多女性群體也認同這種思想觀念,她們認為男人理應參與社會競爭,而女人則應成為好妻子、好母親,盡力為丈夫營造一個溫馨的家庭環境。這種思想導致女性在經濟和文化上失去自主權,她們只能附屬于男性,是與男性的主體地位相對立的次要者,即他者。在英國歷史上,女性長期以“他者”地位存在,生存價值被不斷壓榨,以至于連女性自己都無法實現自我認同,仿佛家務勞動和撫育子女是女性理應承擔的責任。由于在家庭中沒有基本的經濟權,女人相應地也失去了話語權,于是她們漸漸不再滿足于現狀。隨著工業革命的到來,舊式工廠手工業向新興機器大工業轉型,不少婦女試著從封閉的家庭中走出來,投入社會生活、參與社會競爭。女人在家庭之外的大世界里增長了見識,有了新舊生活對比的體驗,一部分有理想有抱負的女性將現實生活與文學相結合,開始書寫屬于女性自己的文學。但由于女性平權意識剛起步,社會對這種思想的接受程度還很低,女性作家根本無法做到隨心所欲地書寫。例如喬治·艾略特(George Eliot),在寫作初期為了作品能被社會大眾接受便以男性作家自居,采用男性為小說第一敘述者,把自己和作品從里到外都包裝成了男性。當然,在謊言被揭穿后,她受到了文學批評家的嚴厲批評,但同時也得到了一部分女性主義作家的高度贊揚。

  眾所周知,在默多克的眾多作品中,她一貫以男性人物為第一人稱,但她這種選擇背后的理由卻與艾略特大不相同。“我對婦女解放運動很有意見。只是研究女性的特點,認為在某些方面女人比男人強,或是把男人和女人完全割裂的話,就又倒退到原來與男性割裂的境地,……婦女應該認識到自己和男人一樣只是普通的個體,她們應該盡其所能,發展自己的才能,使自己成為完整的人”[13]。默多克一直以來都把女性視為與男性毫無分別的存在,她極少站在女性立場為女性運動發聲,而偏愛通過男性視角描述故事、審視當時社會境況。在默多克看來,消除性別差異最好的方法是把人類看作一個整體,過分強調女權只會愈發加劇性別歧視。通過默多克筆下的男性人物,我們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女性在父權制社會中艱難的生存境況,默多克這樣“以男性寫女性”的寫作手法比直接用女性人物闡述自身悲慘命運更能讓讀者強烈感受到現代社會的女性劣勢。

  在《黑王子》這部小說中,關于克麗斯蒂安的描寫篇幅雖然較少,但她存在于整個小說的始末,且是小說中三位已婚女性里活得最出彩的那位。克麗斯蒂安一改以往以男性為第一人稱的文學作品里卑微、順從的女性人物形象,她是一個頭腦聰明、行事果斷、有主見的女人,在婚姻中她處于絕對主導地位,而前夫布拉德利既性格內斂又自尊心極強,夫妻二人在生活中經常爆發矛盾。面對婚姻不睦,克麗斯蒂安不同于普麗西娜的自暴自棄選擇自殺,也不同于蕾切爾的積郁成怨謀殺栽贓,她毅然選擇離婚,離開家鄉前往美國,改嫁伊萬德爾。經過上一段婚姻的失敗,克麗斯蒂安意識到了經濟收入對于女性的重要意義,于是她開始學習經商,隨后利用丈夫的經濟開了一家服裝店,并大獲成功。同時,克麗斯蒂安的性格較以往也有了很大的不同,通過布拉德利的描述,過去的克麗斯蒂安是“生就的風流娘們兒”和“尋釁鬧事的吵架高手”[11]7,對于布拉德利來說,克里斯蒂安是“一個壞事的人,一個鬧事的人,她常常暗中搞破壞,或是詆毀他人的名譽,而這一切都僅僅出于本能”[11]84。但現在的克麗斯蒂安變成了一個穩重大方的精致女性,就連憎恨她的前夫布拉德利也不得不承認,“過去身上那種神經質的囂張氣焰透過成熟優雅的氣質轉換成了一種權威自信的神氣”[11]86。在布拉德利案件的法庭上,克麗斯蒂安的出現也成了記者們關注的焦點,她每天都精心打扮,是大眾眼中“迷人而富有的女人”[11]415,她優雅、穩重的氣質更使她在法庭上的證詞頗具信服力。以上關于克麗斯蒂安形象的描述全都出自布拉德利之口,這種態度的前后轉變證明了女性只有經濟獨立和精神獨立才能為自己贏得尊重。克麗斯蒂安的生活無疑是現代女性最為憧憬的一個典范,她享有對物質經濟和自我意識的絕對占有權,并在占有中實現了相對自由。克麗斯蒂安的生活經歷讓女性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性,女性并非注定一輩子受控于家庭之中,丈夫和子女不是女性生命中唯一的依靠,家庭也不是女性最后的避風港,只有經濟獨立和思想獨立才能讓一個人成就自己。

  4、 結語

  《黑王子》是一部融默多克出眾的寫作技巧和深厚的哲學底蘊于一體的優秀小說,其中三位女性角色的女性意識和婚姻觀更是展現了英國女性運動對社會不同階層的女性造成的影響。通過小說對三位女性婚姻狀況的描述,我們可以發現,默多克更愿意以現實生活的常態來描繪小說中的社會,既然女性生活在父權制社會中,那么她就應該寫這樣的現實生活。默多克采用男性為第一人稱敘事者并非是害怕男性評論家對作品的惡意批評,也不是站在男性立場為男性說話,而是巧妙地利用男性視角來對現實生活中女性的社會地位進行客觀描述和評論,這種方式更能讓女性直觀地看到她們在男性眼中是怎樣的地位,能更快意識到她們所面臨的父權制壓迫和生存危機。

  本文認為,女性的婚姻觀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女性的受教育程度和是否擁有獨立的經濟收入,而以上兩個條件又由女性所處的社會階層所決定。在中上等階層里長大的女性,更容易擁有良好的經濟資源和受教育機會,其獨立意識和個人修養更強;而處在社會下等階層里的女性,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去獲取受教育的機會,她們大多早早外出謀生,妄想依靠婚嫁來獲取穩定無憂的一生。通過這部小說我們可以看到,經歷婚姻失敗后選擇自立自強的克麗斯蒂安,為自己謀得了滿意的生活,即使年過半百也依然風韻猶存,這是獨立的經濟和人格給予她的“贈品”。反觀普麗西娜和蕾切爾,她們沒有懂得獨立對于女性的重要意義,只得成為男性的附屬品和失敗婚姻的傀儡,任人拋之棄之,在絕望中做出自殺和謀殺這樣的極端行為。默多克雖已表明對女性平權問題不感興趣,但通過這部小說,我們依然可以隱隱感受到默多克作為女性作家對現代社會中女性地位的憂心和期待,其用心良苦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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